*六年前的11/7
點上香並放下花束後,他們排成一列闔上雙眼,雙手合十的掌心間夾著佛珠,四人垂著頭,雙唇一開一闔,低低地說著些什麼。
一系列的動作看在他人眼裡興許容易,但對於年僅二十幾歲的他們來說仍太陌生,年幼跟在大人身後替親戚送葬時只管懵懵懂懂地模仿,一個口令一個動作,連輩份與親緣關係都不曉得,直到香燒盡了依然沒個底,可如今面前的墓碑刻著同袍的名姓,是與他們一同出生入死過,情濃於血的存在,本該精明的警察們紛紛亂了手腳。
負責上香的諸伏連連按壓了三次打火機,在降谷彎起手替他擋住風後,才終於點起火來。慘白的煙灰裊裊升空,最後淹沒至空氣中,與吸進的氧氣融為一體,灌入肺泡後和微血管細密交換,吐出氣息時彷彿也失去了自身的某個部分。
松田則在伊達清掃過的石階上放下寺廟附近購來的花束,祭祀一般都用哪些花束,松田直到踏進花店了,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茫然,萩那傢伙應該很適合櫻花吧,可十一月又怎麼會有櫻花,最後松田只得抱著一束店員替他包好的花束前來。
許久未見的五人重新聚會在一起是在這種場合下,任誰也沒有率先打破莊重的靜謐,直至收拾好東西,走到月參寺的門口了,為首的降谷才轉過身來,試圖緩和肅穆的氣氛。
「要送你回去嗎?」降谷比了比不遠處的RX-7,朝松田問道。
「不了,我還想繞去一個地方。」松田收起佛珠,戴上墨鏡,輕輕勾起一個淺笑,「一年了啊,總該回去看看了。」
「是嗎?那下次再見吧。」見到好友的表情,降谷自然瞭然於心,他擺擺手,以眼神朝諸伏跟伊達示意,於是四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在路口道別,松田往車站的反方向走去,在紅綠燈由紅轉綠時與他們分道揚鑣。
一年前的今天他們在電話裡約定晚點老地方見,然而自從那天起,松田就再也沒去過了。
那是他們還在讀高中時發現的一間餐酒館,高中生向來只怕事少不怕事多,閒來無事便會尋找樂子,那天他又拆壞了萩原家修車廠某輛來維修的汽車車門,因而和萩原一起被趕了出來。
「哇,怎麼連我也被趕出來了?小陣平害人不淺啊。」萩原嘴巴嫌棄著,臉上卻掛著不合時宜的微笑,他一手揉亂了松田的捲髮,在他出言喝止前猝然罷手,於是松田只得白了萩原一眼,內心腹誹著為什麼他的時機總是抓得如此剛好。
「既然這樣我們去附近逛逛吧,老是關在修車廠裡好久沒出來透透氣了。」